· 三月六号:一封信
2010-3-6 21:52:35 阅读45 评论2 62010/03 Mar6
嗨。
我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,有一种莫名的亲近。我对你说,嗨。你冲我微笑。然后我就凑到你身边,问东问西,你话很少,声音很轻,很腼腆。 我花了三个月的时间,终于让你话变得多了一点。我花了六个月的时间,让你认可了我这个朋友。我从未告诉你,能认识你我很开心。
大部分的时候我看着你是心疼的,却又无可奈何。我总是焦心地对自己说,不能这么看着你毁了自己。你却不以为意,仿佛是默认了命运,你摊开右手掌,对我说,你看,这里有一条未知的掌纹正在形成,从下横越而上,时间越久印迹越深,它叫“健康线”,“健康线”不代表健康,没有才是好的。我不是不懂得爱惜自己,人很软弱的,我这个样子,关心我的人自然是伤心,讨厌我的人却感到快意,而你不明白,我也是讨厌自己的。
我去了很多地方,那里没有你。
我想把见闻说给你听,你说你要睡了。
我把沿途的风景邮寄给你,你把它们塞进了抽屉。
日复一日,我看着你戴着耳机,像是陷入昏迷。没有人能够靠近你,也没有人能保护你。
你说这个世界再也没有好东西,你要的都不在了,都不在了。不停地絮叨像呓语,最后竟哆哆嗦嗦的一句完整的话也讲不了了。我站在你的桌旁,小心翼翼地转过药瓶上面的标签,上面罗列着大堆陌生又让人寒战的名字,我不敢看。你并未向我隐瞒什么,在我面前自若喝下那些药。在你还清醒的时候,你曾指着那些药瓶笑着跟我说,这都是我爸去北京找医生给我开的,偏方,每次要喝掉一大把,很苦。
我的心脏咚咚地跳,牙齿狠狠地咬着嘴唇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他们劝我离你远点,他们说你是不一样的。你和我们是一样的,我一直都没怀疑过。当我试图将你从床上拖下来叫你一起出去玩儿时,他们不止一次地把我拉到一边,对我说,你别强迫她,否则……一瞬间我从头凉到脚。我知道你肯定都听见了,因为我看着你时,你的表情已经僵硬。我想大声呼喊,你是无辜的,你没有错,是他们,是他们毁了你。他们自私地隔离你,你不能给自己判死刑啊!我看到过你明媚的笑容,听过你讲的那些校园故事,你说你要成为一个美丽的人,你答应我要跟我一起玩儿,一起去看风景,这些,你不想坚持了吗?
没人注意到你发出的叹息,我听到了。只是,当我试图再向前靠近一步时,你反而退缩得更远了。最后,你终是回到了最初,用冷漠包裹着自己,一天都不说话,嗜睡,精神不能集中,控制不住地笑。他们更害怕了,我跟你说话,你不理我,我远远地看着你低头走路的背影,手心渗出汗来,却还是无能为力。
那年,你悄悄地离开了。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去找你,他们说你早走了。我愕然。肯定是发生了什么,不然你不会走的,你说要跟我一起考级的,你成绩这么优秀,怎么会放弃呢……
我去了很多地方,那里没有你。
我把见闻写在了本子里,想告诉你却不知你在哪里。
我把沿途的风景拍成照片,存在一个未命名的文件夹里。
我戴着耳机, 听到悲恸的歌曲,就像是看到了你。
毕业那天我终于见到了你,你来拿毕业证,面色苍白了很多,我对你说,嗨,你低着头,表情漠然。你已经把我忘了。是不是我也成他们了,是不是我说什么问什么都成多余了。
我不知。
又是一年春天。忘记我没关系,我只想问问你,有没找到自己的颜色,你是哪种颜色呢?嗨,这不该是个难题,谜底搁久了是会变质的,请再努力一点,试着去找答案,好么。
请不要放弃。